憶舊照眾人

幾日之內,弟弟和我清理了大姊家中一大箱父親留下的物件,當中有族譜、出世紙、死亡證、婚姻通告、商業登記,等等。

還有數千幀照片。

每天下午,弟弟和我就彎著腰(我更要拖著尿喉)數小時,將照片電子化、分類,並分發給其他家人。照片本身則分開儲存,待兄弟姊妹有機會回港澳時取回。

在整理過程中,遇到一些我和弟弟不認識的高人時,便請教大姊,她往往都能解說。

在這數千幀照片中,讓我給你分享一些較特別的。

哥哥阿輝

 

最令我激動的是一幀我七十年來第一次看到的照片,相中人是早於我年幼時去世的哥哥阿輝!

我本來有三兄弟,我排中間,但很不幸,大概在我一兩歲時,哥哥因急性盲腸炎去世,所以雖然我曾經和他一同在地球上存活過,但記憶中完全沒有他的面貌,而他所留下給我的,就只是將我的名字改為單字。據說因此,我終究能養得大!

 

照片中的哥哥眉清目秀,唇薄額豐,眉心遠隔,看來本該是英俊瀟灑、口齒伶俐、胸襟廣闊的高官。

 

相片中,嫲嫲坐在正中,抱著的就是哥哥。細看一下,嫲嫲竟然咀角含笑,原來她是識開心笑的!估計她是因為終能一抱男孫而開心吧。這是一幀全家福,有祖母、父母、四位姊姊、姑姐,還有年輕女傭,相信是保姆。

父親

 

除了哥哥那一幀照片令我感到震撼之外,又找到兩幀父親的照片。

 

《憶濟哥》一文中,我提及老豆信了耶穌,是姑姐的小女兒從美國回港時帶他信主的。除了聽聞這事以外,我沒有任何證據,也無法知道他信主以後是否有返教會,唯一只聽他說過他所住的大廈有一間教會,很方便,下雨也無礙返教會。

 

今次收拾阿爸的舊照片,竟然給我找到兩幀他與數位長者的合照,一幅坐著,另一幅站著。站著的那一幅,各人看似手持歌紙,面容歡欣。再看環境和背後的裝飾,似是教會的節日慶祝。

看到父親笑著唱詩,彷彿享受投入,讓我感到很開心。我在想,父親當年找到主耶穌後,蒙主額外看顧,領他到一所如此就近的教會聚會。

 

這兩幀照片帶給我打從心底的微笑,知道他信主後有教會弟兄姊妹伴他同行。

母親

 

第三幀令我開心不已的相片是母親的舊照。

 

我曾在《憶濟哥》中提過,母親在生時最快樂的日子,可能就是從癌症康復到再次復發的那三年。那時候她與父親每早上行松山,飲早茶,買餸,然後返回皇宮大廈的住家。有一天她回家時,我不知為何剛巧坐在大廈門口,還拿著相機,於是給母親拍下一張手挽餸菜的照片。也許是因為看到了我,母親很是開心,雖然她提著的餸菜很重。印象中,是我見母親少有的歡顏。

 

很可惜往後我再也找不到該幀照片,以為從此失去,只留在記憶中。

直到那天跟弟弟整理舊照時突然見到,著實喜出望外!

另有一幀母親的照片,她旁邊有兩個小孩,由於相片不清晰,相貌又難辨男女,未能確定是誰。

除上述這些讓我大喜過望的舊照外,這數千幀照片也重現一些逐漸在我的記憶中消逝的人和情景。若非今次把他們找出來,恐怕會愈來愈褪色,甚至可能有一天消失掉。因此在這兒記下一些特別的,免得將來年紀再大,記憶再差,連印象都再也找不到。

相信我的姊姊和弟弟,都各有他們珍愛的記憶和照片,就由他們自己選擇吧。

大姊婚照

 

大姊是六兄弟姊妹之中,唯一一個在父母健在時結婚的。所以婚禮相當隆重又歡樂,到賀親友眾多,照片也最多。

 

中一張顯示當天下微雨,大姊坐姑丈的Benz到教堂,似是白鴿巢附近的聖安東尼堂,大妗姐打著傘步入教堂。超過半百年前的新郎新娘實在郎才女貌,現在大概認不出來了。不過也無須傷心,因為「時間老爹」永遠站在贏面。

 

照片又帶我回到擺酒場地,是蓬萊新街五洋酒店內的五洋酒家。其中有一幀是我們五姊弟坐在一張鋪上紅枱布的大圓桌,相信是主家席之一,同桌的還有姐夫的弟妹、志強叔和大舊叔。

 

母親穿上祺袍,到每枱敬酒,也是充滿歡樂。估計那時她正處於癌症療程結束而尚未復發的階段。

 

賓客中有些我還認得。姑姐、姑丈、叔公、嘜姐、金源叔、容根姐、堂叔和嬸。另外有一位我們稱為鄧伯伯的大個子,是父親生意上的好友,也是早上在教堂證婚的其中一人。這批照片留住了很多父母的親戚和朋友,也有很多已經不在的。同樣無須傷心,因為「時間老爹」永遠站在贏面。

與父親的旅行照片

 

我在《憶濟哥》中提過父親和繼母的美加之旅,在此不再重複,只提兩點。

 

其一是我們一家四口,曾經與弟弟和父親(應該還有繼母,但已忘記了,無法肯定)一同前往星加坡,住 Raffles Westin,行唐人街、聖淘沙等地方。這是唯一一次我們父子三人一起外出旅遊,總算是圓了心願。

 

其二是父親在北美之旅的後期,分別在紐約和多倫多跟三、四家姐及二家姐同住,照片顯示他那段時間活得很寫意。看來紐約和多倫多,特別是後者,有足夠的華人群體和餐館,令長者較易適應。

一些少見的親戚

 

這批照片充滿著回憶,有很多父母親的留影,有成長期間不同年紀時所拍的全家福,有婚禮、滿月、做節、離港及旅行的照片,還有一些較少見的親戚。

 

其中有母親的一個妹妹,好像叫「嬋姨」。

 

又有外祖母的兩位契兒子,我們稱呼肥舅父和瘦舅父。肥舅父於賓館行業服務,妗母於澳門沙欄仔經營菜檔。瘦舅父來澳門時,於青洲經營理髮店。

肥舅父的兒子「傑」和女兒「文華」,就是在《上帝的意思原是好的》那幀照片內,跟我和弟弟坐在一起的男女孩子。

 

我們有一位堂叔父,是父親的堂弟,我們稱呼他「堂叔」。他有一個兒子,是我們的堂弟,我們稱他「麟仔」。他相貌英俊,為人短小精悍。我赴美攻讀前,他來我們紅磡家中跟我們拍照留念。四年後我回港澳一遊時,也相約見面,之後就再沒有見了。相信他仍在世。

野史的資料

最後,想不到在中學時期的舊照中,竟然找到一些不是跟同學拍的,而是跟姨媽的女兒我表姊,和她的女同學一起去旅行時拍的。出奇地照片中還有一位男士,是我中學的劉姓老師!後來才知道,原來劉老師當時對我的表姊有好感,於是暫「借」我來做他的「橋」。由於歷史結局並不完美,所以姑隱其照,以存忠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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